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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读着鲁迅来到绍兴 | |
□本报记者 许东海
因为爱鲁迅,所以停泊在绍兴
向明伟来自四川平昌县,目前在皋埠一家豆腐店打工,认识他是因为绍兴某网站文学版块上的一篇连载小说——《不要再来伤害我》。“5年前开始写的,那时候我刚出来打工,到去年我决定留在绍兴后,小说才划上句号。”向明伟的记忆闸门逐渐打开。
把自己的经历搬上小说
向明伟是一名普通的打工者,特别之处是他总称自己为“半文盲”。“我在去年还不会用电脑呢,一分钟只能打8个字。”向明伟5年前高中毕业后,踏上了外出打工之旅。“其实一开始写的是日记,我把自己在福建、广州、北京和上海等地的打工经历作了简单记叙。”在外打工的日子不但辛苦,还透着独身闯荡的无助,于是向明伟用写日记的形式记录着对家乡的思念,对爱情的渴望以及对所处环境一点一滴的适应。
“从农村到大城市,沟通上有障碍,习惯上有差异,不仅仅是我,很多打工者有形无形中心态和价值观都在发生着变化。”向明伟说这是他决定把自己的经历搬上小说的原因,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。一方面还保留着淳朴的一面,脚踏实地去做每一件事情,但同时心态上越来越急功近利,一步登天的想法越来越多,“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太有诱惑力,但我内心却不想丢弃来自娘胎的质朴,很矛盾。”把这种带有隐私的矛盾写成公开化的小说,引起他人的共鸣和得到他人的理解,这就是《不要再来伤害我》这篇小说的初衷。
有些情节看着看着就哭了
5年来,把日记里的“我”改变成小说里的主人公,把平日的经历压缩成情节,让自觉文化功底不深的向明伟感觉压力很大,还遭到不少人的白眼,但一份鼓励让他有了继续写下去的理由。
当时向明伟把写了一半的稿子邮寄给了《佛山文艺》杂志,他想,要是能发表最好,发表不了那也没有什么,因为这仅仅是个初稿。但是杂志的编辑竟然给他打来了电话。向明伟回忆当时的情景还是非常激动的。“他们把电话打到我所在的玩具厂,对其中的一些情节结构提出了看法,还建议设立一二主人公,并鼓励我完成全稿。”打工仔的小说得到杂志社回复的消息在厂里传开,以前“劝”其放弃写小说的工友也开始支持他,隔三差五打听写作进程。就这样,随着向明伟的脚印,小说也在各地工友中传阅开来。
“有些情节工友看着看着就哭了,因为都是我们亲身经历的。”向明伟通过自己的笔触写下了打工者的酸甜苦辣,让《不要再来伤害我》这篇小说的人物形象更加鲜明。
在绍兴为小说划上句号
“我喜欢鲁迅先生,谁知道如今也喜欢上了绍兴。”向明伟说当时他是读着鲁迅的《白光》和《在酒楼上》坐着火车来到绍兴的。本打算游玩一下就动身回广州,却被绍兴这块充满人文气息的小城所吸引。憨厚的他告诉记者,在绍兴是幸福的,停靠在鲁迅先生的故乡特别有安全感。“目前我已经写了3万字了,想和绍兴的朋友一起分享,所以上传到网上。”由于打字速度慢,向明伟上传一直断断续续,即使没有读者,即使没有掌声和鲜花,他也从未想到过放弃,“我现在已经把小说结尾了,能在先生的故乡为自己心爱的小说划上句号,是何其荣幸。”
向明伟小说
《不要再来伤害我》节选:
七八个民工歪坐在医院大门外的石阶上,精疲力竭的面孔上布满灰尘。他们的衣服大都被粗糙的石头磨得褴褛不堪,露出红色或黑色的线衫,这样的打扮显得异常刺眼。袁静告诉苗子和夏添:“就是他们来来回回抬送陈粮来医院的。”夏添对他们生出了好感。抬着垂危的工友,医院却把他们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,他们没觉得丝毫厌烦,更没有放弃不管……受到别人的尊敬,这些貌似粗糙麻木的民工内心一下子变得绵软了。他们抽着烟,唉声叹气向夏添诉说心中的不平和苦情:前前后后共去了6家医院,抬来抬去五六个钟头,没哪家乐意接手,陈粮的血还咕嘟咕嘟冒着,也算这娃命大吧,终归挨到了有人动了良心。夏添看着眼前这群乡下的汉子们胡子拉碴,眼睛里皆闪烁着委屈的泪光,没有比这更令人难受的情景了。夏添只得强扮笑颜说:“世上终归是好人多吧,像这家医院和面前的几位大哥。”民工们得了表扬,嘿嘿一阵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