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,晚上睡觉的时候,雨儿还在滴滴嗒嗒欢快地下着。早晨六点多钟,我被河里采沙的声音吵醒。睁眼一看,已是天亮了。反正也睡不着,我索性起床。推开窗户抬眼一望,我忍不住发出“真美”的感叹。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巴河里几个采沙人,像早起的寻找食物的鸟儿一样,正辛勤劳作着,机器欢快地发出咔咔嚓嚓错落有序的声音;巴河水在晨风下微微泛着波澜,就像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玻璃。“春雨贵如油”,河对岸的庄稼经过春雨的洗涤,麦苗越发的嫩绿茂密;淡黄色的油菜花更显一片茁壮。一阵微风过去,禾苗们都像含羞待嫁的少女,微微低下了头。一户人家门前的几棵梨树,白色的梨花开得正欢,我莫名的不合时宜想起那句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诗来,感觉无比壮观与美丽。远处的群山在薄雾笼罩下,若隐若现,如坠仙境。心旷神怡,美不胜收。正陶醉间,突然想起今天还是一个特别的日子,是我二舅、幺舅的生日。
想想真是好玩。两个舅舅同一天生日,但他们不是双胞胎,幺舅晚二舅三年出生。幺舅一家生活在北京,外婆和大舅、二舅在老家生活。那是一座傍河而建,掩隐在竹林中的农家小院。上个月父母商量,慢慢天气暖和了,等二舅生日的时候,爸爸去外婆家接外婆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,去年就是这样。前天晚上我和妈妈通电话,妈妈说:“你外婆说今年她老头晕,不过还是会到我们家的。”
外婆已经84岁高龄了,她是该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。外爷在60多岁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,撞伤了头部,之后没几年外爷的记忆力就急剧减退。好多事,好多人都记不起来,身体也不怎么好,性格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任性、娇气,爱流眼泪。对外婆特别依恋和依赖。吃的东西也倾向孩童化,像爆米花、鹅蛋柑、甜糕……,外爷特爱吃。外婆看着外爷的样子,常常无奈地笑着说:“这老头子真是老还小了,越长越莫名堂。”可眉眼里全是关爱。之后将近二十年的时间,外婆哪儿也没去过,天天在家,像呵护一个婴儿一样照顾着外爷。去年春天外爷离开了我们,妈妈和姨妈就轮流接外婆到自己家耍,一是尽尽为人子女的孝道,让外婆安享晚年;二是让外婆散散心。八十多岁的外婆也挺高兴的。老人家思维敏捷,目清耳顺,身体健康,看到儿女们现在的幸福生活,常常欣慰地说:“好,你们都有出息。我莫病莫痛别拖累你们,也好好陪你们几年。”
去年秋天,外婆在县城的小姨妈家耍,我没事的时候陪她逛街,每次逛街后,这老祖宗总是让我们乐好几天。有一次我拉着外婆经过一家服装店门口,外婆突然带着厌恶的口气说:“这像什么话,一个姑娘家,站在大街上,布线不沾,也不嫌羞人。”我猛一听,吓了一大跳,心想:是不是又从哪儿来了个疯子?我忙问外婆:“外婆,在哪里?”外婆用手朝橱窗一指,眼睛没看:“那不是嘛。”我顺着外婆指的方向一看,差点没把我乐死,橱窗里站着一个裸体的塑胶模特,敢情是店主还没来得及给她穿上展销的衣服。还有一次,小姨在外婆面前叫穷:“老娘也,没钱用了。”外婆指指我,对小姨说:“你叫这个女子欠欠帮你弄嘛。她在那个机器上两拨两拨,钱就出来了。”刚开始我们都愣住了,后来才明白,我和外婆逛街的时候,我用卡在自动取款机上取过钱,外婆可没见过,她认为取钱只能在柜台里面取,我可爱的外婆也。
一个作家说,一个人无论多大年龄失去了父母,他都成了孤儿。父母在,他的来路是清楚明晰的,他的去路被遮掩着。父母不在了,他的来路就变得模糊,他的归路反而敞开了。我还看到有人说:祖辈、父辈健在,那么你离死亡就还有两层屏障,祖辈不在了,那你离死亡只剩一层屏障了……。
珍爱生命,珍惜亲情,好好爱自己的父母长辈吧,那也是在爱我们自己。